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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乡的小河

2019-11-6 16:26:48

地处丘陵地区的家乡有一条小河,绕着山脚蜿蜒流过。小河说宽不宽,说窄不窄,枯水季节清水潺潺,丰水季节碧浪滔滔,洪水发时波涛汹涌,颇为壮观。

小河转弯处的沙坪是一片宽阔河滩。旭日东升的早晨,有时日出滩花红似火;夕阳斜照的傍晚,有时半滩瑟瑟半滩红。河滩是洗衣淘菜的好地方,时不时能听到姑娘小伙们随风飘来的歌声。歌声优美动人,很容易让人联想起电影里那些爱情故事来。

河边水草丰茂,河里鱼类众多,淘菜时小鱼会钻进竹篮子里来,螃蟹会夹着肉不放。朝暮晴好时分,小河水面有时会泛起淡淡雾气,花草竹树飘荡其间,时隐时现,变幻不定,让人生出无边无际的遐想。有时雾气渐浓渐白弥漫河上。高处远看,两岸青山绿野之间,现出一条云河。

小河有很多深沱,大约几百米就有一个,好象绿丝带串起来的碧玉项链。词典上说沱是水湾,而家乡的沱是水湾处很深的潭。潭水清澈透底,可以看到墨绿潭底的游鱼。我不仅听大人讲过解放前有人寻死跳潭的故事,而且亲眼看见过解放初夫妻打架、妻子跳潭、众人奋力相救的情景。1952年,有人发现岩腔沱里有水獭,当地人叫水毛子,于是打枪子带猎狗来活捉去卖,我和很多人跑去看热闹。水毛子以洞据守,猎狗反被咬伤,在洞外狂嚎猛跳,就是不敢冲进去。天色渐晚,最后只好把洞口挖宽,猎人用沙枪把水毛子打死。

小河是沿河两岸人家生产生活用水的全部来源。不计年来的自流灌溉,稻田被滋润成了水旱宜人的膏腴之地。秧苗葱绿,清风徐来如波似浪;稻熟沉甸,艳阳高照一片金黄。沿岸人家嫌河水不够干净,更怕洪水漫染,所以,历来都不直接到河里挑水,而是挖井取水食用。

小河是两岸山地农业用水的重要来源。每当赤日炎炎似火烧,遍地禾苗半枯焦,坑塘干涸无水取的时候,河水就成了全部旱地作物的救命甘霖。

1971年,小河上游建起七一水库,加之乱砍滥伐林木,水流迅速变小。看不到粼粼波光,听不见哗哗水响,水族失去生存所依急剧减少。进入九十年代,先是有人在水库边建养猪场,猪粪全部排入库中。接着又有人在水库下建养鸡场,鸡屎全部倾入河内。河水尽墨,流向下游,沿河臭气熏天,蚊蝇遍地。沿河井水水色大变,生出无数不知名的红色小蠕虫,观之肤冷,闻之呕心,无不掩鼻屏息以避。沿河人家无处可躲,紧闭门窗,苦不堪言。

好在十多年前,政府开始重视生态环保,治理污染有成效,养猪场被关闭。养鸡场引进现代化设备,鸡屎变成果蔬优质肥料,成为供不应求的抢手货。时来运转,这里空气清新,河水变清,小河又能看到鱼虾螃蟹。儿时朋友对我说:“打工回来无事,去河里摸了七条半斤多重鲫鱼和捉了几只大螃蟹,美美地喝了一顿酒。

小河水虽清,但河里垃圾仍在,都不敢饮用。为了解决山丘区群众饮用水问题,当地政府招商,把高山水引下山建起自来水厂,各家各户都用上了水质不比县城差的自来水,彻底解决了群众吃水难的问题。听说,有的人家把自来水管接到地里浇菜,说这样种的菜好。若真这样,未免有些浪费水资源了。

退耕还林以来,小河两岸早已树木参天,遍野葱茏。尽管河水还弱,但是从未断流。有水就有希望,有水就有梦想。这希望与梦想就是:环保全胜日,小河欢歌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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